【全职】【喻黄】烟火

除草行动
天儿冷,三俗梗炖个杂烩,试试能不能暖暖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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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妈,对对,我到了……飞机晚点了嘛,您别瞎操心……”

喻文州摸着钥匙拐上最后一段台阶,抬眼就看到家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宽缝里涌出来,掺着一串爽利脆生的话音,断断续续,一个人就带起一片热闹来。

转了转累得糊糊涂涂的脑子,眼前的情景显然让人不大适应。

他是一个礼拜之前来到这座城市的,年轻人闯劲大,辞了颇不错的工作跑来跟几个同学搞创业。相中这块落脚地的时候,房东就告诉他合租的是个学生,长得精神人也好,就是话多了点,不过回家一趟要过几天才回来,言下之意他还可以舒坦两天。

看来开了这扇门,往后就清静不了了。

喻文州搭上门把,呼口气缓缓拉开。屋里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两只行李箱逆来顺受地大开着,承受主人乱七八糟的翻掏。

“带了带了,都带了……那个不用,放家里就行……”

那人电话还没讲完,偏头夹着手机转过来,愣了两秒,上手扶住手机起身,指着喻文州用口型比划了一下他的名字。喻文州点点头,对方丢了个无遮无拦的笑容过去,又指指自己耳边示意他稍等。

喻文州继续点头,除下围巾挂好,开始慢慢悠悠地脱大衣,趁便仔仔细细打量着对面。

名字是知道的,黄少天,听起来有钱有颜透着一股子张扬。样貌也预习过,对方毫无芥蒂敞着房门,他打扫卫生也就好心帮忙承包了地板。床头的全家福印出个神清气朗的乖小子,书桌上的相框里则是年轻人正常额度的自恋,何况资本够足,背心篮球青春飞扬得一塌糊涂,隔着厚玻璃也觉出扑面的热力。

真人站在眼前就知道那股热力果然是亲生的。屋里温度也高不了多少,黄少天却只穿了件打底的衬衫,毛衣外套委顿在沙发上,当事人还不住撩着袖子。

“好了,妈,室友到了我跟人打招呼呢,过两天再打给你,挂了啊……”

按键声紧跟着跟一声长吁,喻文州从洗手间出来,正撞上满屋找人的黄少天。

“你好你好,我叫黄少天,你的新室友,或者说你是我的新室友,以后多多关照啦。”

喻文州忍俊不禁,握住黄少天大大方方伸过来的手,回道:“喻文州,你好。”

“哇,你很冷啊,手这么凉。”

喻文州感觉到黄少天五指稍微加了点劲,他刚洗过手自然冰了些,不过对方掌心温度也确实偏高。

“还好还好,你吃过晚饭了吗?”

黄少天放得开,喻文州却还有点礼节性的拘谨。老祖宗传下来的万能问候语是真好用,刚好够化解陌生人初见的尴尬。

“没呢,东西太多赶着先回来放下,又往家挂了个电话忙活到现在。”黄少天回头扫了眼客厅里扔了满地的东西,挠挠头,“怎么还越收拾越乱了……对了,你吃过没?”

“我在公司吃过。”喻文州实话实说,目光滑到墙上的挂钟,想想又补充道:“不过吃得早,现在也有点饿了,那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吃的吧。”

喻文州说着要转身,又被黄少天拦住。

“诶诶诶别忙别忙,这会儿煮了还得刷锅洗碗太麻烦了,楼下左拐有家面馆,走路五分钟就到,这天儿估计羊汤也上了,我们去那儿吃吧。”

语气是建议的,行动却已经自作主张了。

黄少天简单把东西往一起拢了拢,拎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好,又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抬头道:“你带钥匙那我就不带了,估计还压在背包里,这会儿也懒得翻了。”

喻文州本来就是好脾气,眼前人又难得地合眼缘,一声“好”应得十分欣然。

围巾从还没捂热的衣架上取下来,转头看看黄少天又说:“毛衣不穿上吗?外面还挺冷的。”

“没关系没关系,几步路的事,我正好热得很。”说着手背很自然地一贴喻文州侧脸,“是吧?”

喻文州被那温度贴得走了半秒神,回神对方已经出去了。

推门,关门,黄少天跳下最后两级台阶在楼道里站定,回身看喻文州拧着钥匙落了锁,一边整围巾一边走下来。唇角也隐在软蓬蓬的织物里,温温润润的笑意就顺着眉眼的弧度流出来。


面馆不大,但还算干净。吃饭的人不少,老板在蒸汽腾腾的厨房里操着自己人明白的方言高声重复客人要的名头,老板娘往来递送着葱鲜油亮的面碗,偶尔碰上帮忙的小儿子,就亲昵地弯腰说句话。

喻文州并不饿,要了碗羊汤暖手,时不时象征性地喝两口,作陪对面的狼吞虎咽。陪到后来,大半碗羊汤也落了黄少天的肚。

汤足饭饱,出了一身汗,推门出来,黄少天终于被一热一冷激出个响亮的喷嚏。

喻文州围巾围到一半停下来,黄少天则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又戴上帽子转到他跟前。

“喂喂,发什么呆,走啊,快快快,冻死了。”

帽沿的毛边圈住一张脸,灯光聚成双眼里两点晶亮,像足了一头神气活现的狮子。

“我在想你要是女孩子,这大衣和围巾就都给你了。”

两人合得来,聊了一顿饭功夫,已经可以往话里兑玩笑了。

“男的又怎么样,别搞性别歧视啊。”

黄少天看喻文州穿得厚实,就把围巾扯过来。往脖子上套还是有点逾矩,只好绕在手上当手套,理直气壮转身迈步开起路来。

街道边店铺密集,八九点的光景正是灯火通明。空调外机兢兢业业鼓着冷风,人行道窄避不过去,黄少天就呼应似的兢兢业业抽着冷气。喻文州借着说笑绕到靠店铺的一边,效用不大,聊胜于无。

“咳……”黄少天清清嗓子,“女朋友挺有福啊。”

省略了称呼,但指向很明确。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笑笑,算是默认了话里的预设。

不过也仅止于预设而已。

女友是大学同学,开端是才子佳人之间理所当然的联系,越往后却越觉得志趣性情相去甚远。后来女友准备出国,他却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创什么业,长时间的貌合神离终于也进入了冷战,双方都心知肚明,就差挑明最后那句让各自解脱的话了,喻文州决定给对方这个面子。

也怕,看起来豪情万丈云淡风轻,资金人脉也有一些,但毕竟是前途未卜,黑漆漆就像脚下这条路灯故障的路。

喻文州低头走着,心不在焉地答黄少天的话。楼梯上到最后一层,黄少天忽然加紧两步,跑到前面使劲一蹦,声控灯的光“哗”地泻下来,黑暗一下子退出去老远。

喻文州眯着眼抬头,黄少天站在光亮最盛的地方,帽子已经扯下来,乱发却也不急着理,就欢天喜地地看着他,得救般呼出团团白气:“开门,到家了!”


2、

时间能化简为繁揉乱一些原本泾渭分明的东西,比如渐渐混放的日用品。时间也能删繁就简打磨掉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比如掐去姓氏的称呼滑出口越来越圆熟。

喻文州继续为拉项目奔波,黄少天忙活着自己的论文或者给导师打下手,流水光阴偶尔起点涟漪也并无关痛痒。

下过冬天的第一场雪,天气益发冷起来,只有喻文州住的那间主卧里装了空调,实在冷得狠了,两个人就只好窝到一起。

主卧还算宽敞,尽管黄少天再三拍胸脯表示打地铺绝对大胶布,喻文州还是坚持帮他连床垫一起搬了进去。

床是勉强放下了,书桌却再塞不进多一张。好在黄少天要挑灯夜战的死线并不多,多数还是喻文州伏案工作,他就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敲敲打打。摸鱼的时候也会笑出声来,动静大了就换来句不怒自威的“少天“,赶上喻文州刚好中场休息,也会扯掉耳机把电脑扳向他那边。

两张床的高度差很有意思,常常是喻文州临睡前在床上翻资料,低头看见黄少天迷糊过去了,就抬手把床头灯调暗。有时候被子一角滑下去,碰上黄少天睡相不好压住了,大半夜还得起来折腾一番。


进入十二月份,空调也挡不住起床困难症的恶化,能一大早让黄少天弹起来的就只剩导师的电话了。原本跟着去参加报告会的学长临时有事,导师就抓了他的壮丁。

黄少天裹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衣柜里翻了一遍,才发现长期闲置的西装衬衫都不大上得了身,只好扑进厨房抱喻文州大腿。

喻文州仗义,从自己衣柜里拎出一套来,看看又想想,竟然动手解起自己身上那件来。

“不是,文州大大,大清早的你冷静点。”

“这件昨天刚熨过。”

喻文州把脱下来的衬衫递过去,转身另套了件,一边扣扣子一边看黄少天。

布料贴上肌肤,还带着点主人的体温,温温柔柔的并不冰人,黄少天心里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裤子要不要?”喻文州正往西裤里塞衬衫下摆,顺带搭住皮带笑着问黄少天,像真诚又像玩笑。

黄少天那里正心浮气躁,一向伶俐的口齿竟然打起磕绊来:“不用,能穿……裤子……”

他平时正装穿得少,领带打得不十分熟练,这会儿更加越忙越乱越乱越忙,引得喻文州只好上手帮忙。

相处也将近一个月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他俩身量差不多,两公分的差距属于换双鞋就看不出来的范围,喻文州系好领带,就双手环到他颈后帮忙整理衣领。呼吸拂着耳际的碎发,在耳廓上磨磨蹭蹭,黄少天心里有点鬼,热度直往脸上烧。

“好了,换完衣服就出来吃饭吧,我多煎个蛋。”

黄少天机械地答应一声,脖子还不大习惯领带的束缚,喉头有点发紧。


好在他为人开朗,小情绪起得快,下去得也快,两个穿得一本正经的人在餐桌边一照面就乐了。

“喻总早!”黄少天先开腔。

“小黄早!”喻文州趁机占便宜,“早饭还行吧?”

黄少天一手一根筷子,仿照着刀叉往煎蛋上比划:“嗯……老了点,六分熟就好。”

喻文州笑着扔了个咸鸭蛋过去,黄少天接了在桌上敲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晚上几点回来?”

喻文州一愣:“有事?”他最近接了个挺有前景的项目,下班时间比较随机。

“没什么事,就约了几个同学来家里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

“看情况吧,赶得上就回来。

餐厅采光很好,新鲜的阳光铺了一桌,清粥小菜都被打光衬得异常勾人。

黄少天点点头,埋头往粥碗里吹气,热气顺着鼻梁往脸上招呼,舒服出往后天天这样才好的冲动。

“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房东那儿把这个月房租交了吧,昨天打电话来,我听着有催的意思。”喻文州搁下筷子翻起钱包来。

“啊?到日子了?”黄少天抬起头来,双手一合,“喻总你帮我先垫一下呗,过两天发了月例还你。”

喻文州一愣,看看钱包,又掏出手机:“我现金不够,转给你你去取一下吧。”

“好嘞,谢主隆恩。”黄少天也不管跑错片场,以粥代酒喝了一大口。

手机一响,黄金万两。

黄少天点开提示消息,气泡框后面跟着个小人,顶着“包养你”三个字蹦哒得不亦乐乎。嘴角抽搐着抬头,始作俑者正气定神闲地整整衣服起身。

“不用利息,洗碗就行。”


喻文州和黄少天同岁,但社会身份不同,社交圈的性质也差着一大溜。黄少天带着一帮哥们儿嘻嘻哈哈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喻文州刚送走客户去洗了把肌肉僵硬的脸。

到家倒是前后脚,黄少天刚往电磁炉上搁好汤底,门铃就响了。

冲过去开门的是卢瀚文,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少年班出身早早被保送,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高中生模样,一开门喻文州不由得退出两步去确认门牌。

“文州!”黄少天边往门口走边喊了声。

“哦,他就是……”卢瀚文话说了半截被黄少天捂着半张脸往屋里拽。

“小卢,新来的学弟。”黄少天忙着介绍,“宋晓郑轩他们你都见过的。”

喻文州向屋里点头打招呼,黄少天容易忘事,他去送过两回资料,脸和人名能对上号。

“好像还少了个人吧?”

“哦,徐景熙啊,那小子陪女朋友呢。”

黄少天一脸“我们当中出了个叛徒”的义愤,省略了从徐景熙那儿抢了张红的去买火锅料的事。

“你这买的什么?”他从喻文州手里接了袋东西,边问边打开看。

“我估计你蔬菜买得少,就顺便带了点回来,反正吃不完放冰箱也不浪费。”

黄少天咕哝两句,抬眼看见卢瀚文坐在桌边偷笑,发现他看过来,就拎根筷子闭上眼作敲木鱼状。宋晓郑轩被黄少天打发了进进出出地拾掇火锅料,喻文州一回来却又被赶去当了座上宾。

喻文州西装一脱衣袖一挽,一身要做法国大餐的派头麻溜地切着年糕冬笋,黄少天盯着开始冒热气的排骨汤底不情不愿洗着生菜豆芽。

“黄少,有酒没有啊?”宋晓在客厅扯着嗓子问。

黄少天擦擦手出来,套了件衣服一招手:“走,来个人跟我下去买。”

外面寒风呼呼的谁都不想动,宋晓拿个碟子装模作样调配酱料,卢瀚文紧一紧电磁炉插头又调一调温度,最后是选择厕所遁的郑轩被逮住,喊着“压力山大”被黄少天押出门。


小区超市人不多,郑轩一手一罐啤酒挤到角落里杵杵黄少天:“挺般配啊。”

“啊?”黄少天看着郑轩那一脸坏笑发愣。

“真心话,不过那个喻文州看起来挺难琢磨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神经病啊!”旁边有人,黄少天不方便上脚踹,就拿啤酒罐去贴郑轩后颈,冰得他一下蹦出老远。

“别怕啊黄少,上个月隔壁校那校草都出柜了,还被他们学生会请去开了趟讲座呢。”

“说吧,想怎么死。”黄少天拿了条奥利奥当狼牙棒在手里敲着。

“别打脸。”郑轩摆好防御姿势继续道:“瞒不住啦,那天谁在KTV点那么苦哈哈的歌来着,后来又喝多了自己说的。”

“我靠我真说了?”唱苦情歌喝多了的事他都记得,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一挺漂亮的姑娘跑家里把喻文州拉出去了,喻文州不推不拒还破天荒翘了回班,不过喝多了之后的事就不在自己掌控了。

“说了,刚刚说的。”黄少天惊,郑轩却兴奋地掏出手机,“徐景熙那混蛋还不信,这回输我跟小卢宋晓一人一百……”

黄少天琢磨过来郑轩给他下套,劈手夺过手机,郑轩双手护头,既然敢来套话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东西砸下来。

黄少天把手机往他帽子里一塞:“滚蛋吧,人有女朋友了。”

咦?

哦。

唉……


3、

黄少天日常虽然聒噪,酒品却很好,醉了不吵不闹蒙头就睡,梦话都难得,好友惊诧之余又觉得挺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

所以黄少天觉得喻文州的酒品还算情有可原,倒也不是无法无天那一型,就是犯小孩儿脾气。平时那么温厚有礼的一个人,黏糊起来也让人头疼。

不过喻文州自制力好人也聪明,轻易不会喝高,只是人在职场身不由己,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黄少天接到中奖电话的时候头发刚吹到一半,同事告诉他喻文州喝多了让他下来接一下。他睡衣外面套卫衣,揣了个暖手宝在寒风里等了十来分钟人才到。同事估计被折腾得够呛,和黄少天碰了下手算是交接,然后就上车跑路了。

喻文州头搁在黄少天肩膀上挥手,看他卫衣帽子没翻好还人模人样地帮忙理理,忽而又偏头在他头发上嗅嗅:“你用了我的洗发水。”

“顺手嘛,又不是第一回了。”黄少天把暖手宝塞给喻文州拿着,架起他一只胳膊往楼上走。

“那我下次用你的。”喻文州说得认真。

黄少天哭笑不得:“你用你用,2000ml爱用多少用多少。”

“有钱,任性。”

“……”


回到家黄少天就把人放倒在沙发上,泡了杯茶出来,潜意识已经操纵喻文州老马识途地倒在他床上。不像故意的,倒像被绊倒的,整个人保持脸朝下的姿势趴着,脚上的拖鞋只蹬掉一只。

黄少天把人刨出来,灌了两口水下去轰去洗澡,喻文州听话,站起来就开始解皮带。

“靠,喻文州你别耍流氓!”

黄少天急急忙忙把人拽下来往浴室推,在外面站了半天没听到水声,又急急忙忙推门。

喻文州正坐在泡脚用的小板凳上思考人生,看到黄少天闯进来,眯了点眼睛似笑非笑:“谁是流氓?”

现在问题来了,这到底是个疑问句还是个反问句。

黄少天想了想,就这种状态指望他自己洗澡是不可能的了,浴室里摔一跤摔成脑震荡的先例也不少,帮他吧自己待会儿要糟,索性还是架出来,扔他自己床上,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去。

被子是盖上就要踢掉的,黄少天只好把空调打高,又用保温杯倒了杯水搁在床头以免半夜渴死。

一通忙活,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尝试分离喻文州怀里他的那只暖手宝,好容易把东西抽出来,人却被拦腰拉下去。

“你个有妇之夫注意点影响……”黄少天费力地掰着喻文州的手。

挣扎换来一个更紧的拥抱,喻文州脑袋抵在他背脊上,能感受到一小块肌肤被呼吸灼得烫人。

“别动,暖和。”喻文州迷迷糊糊地说着,本来就已经口齿不清的发音闷闷地传出来,暧昧浓得化不开。

黄少天知道他最近很累,上一个项目中途出了点问题黄了,之后他就更加拼命,毕竟投资方一段时间看不到收益是要撤资的。社会关系残酷冰冷,不像自己还可以嬉皮笑脸跟导师求求情。

他有点想转过去抱抱喻文州,吻一吻他有点乌青的眼眶,或者在唇角吻开一个发自真心的弧度。

当然,当务之急是他需要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手搭在小腹那里真是要命。


黄少天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喻文州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头昏脑涨也懒得想,不过床还是要起的,约了导师谈论文的事。

半睡半醒忽然觉得腿脚一凉,梗着脖子看了看,喻文州正在扒他的袜子。

黄少天猛然清醒,收了腿就在床上一个坐如钟。

“你干嘛?”

喻文州晃晃手里的东西:“你穿错袜子了。”

黄少天半信半疑地低头。两个人的袜子都是黑色的,只有logo和长短略有差别,不仔细看是容易弄混。

“不至于吧,脸这么红。”

喻文州一说黄少天才感觉脸上烧得厉害,还没开口,喻文州的手已经贴上额头。

“发烧了啊……”

黄少天想起自己顶着半干的头发在风口里站了十多分钟,又被喻文州撩得大半夜没睡,不由得对着他找体温计的背影腹诽。

“38度5。”喻文州看看体温计,“不大妙,今天不出去了吧?”

“跟导师约了。”

“打个电话吧。”喻文州说着一拉窗帘,窗玻璃上一片雾气,而雾气后面还是纯白的底色,“雪太大,我今天也休息。”

他用手背抹出一小方透明,黄少天就看到了外面的纷纷扬扬。

“这算是喻总第二次旷工?”黄少天重新缩进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发短信。

“航班停运,客户改签了,而且……”喻文州从抽屉里拎出一个药箱,一样一样看着说明,“人生大事,还是比上班重要一点。”

黄少天手一抖,“魏老师”打成“魏老鼠”就发了出去,惨叫一声抬起头:“啊?”

“上次旷工是为了分,这次我希望是合。”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跟女朋友分了,打算找个新的?”

喻文州点点头按下电热水壶的开关。

“你说人话行不行,拽得跟三俗片台词似的干嘛。”

“这次打算找个男朋友。”

直球来得突然,黄少天噎了半天咳出句答案很明显的问句:“谁?”

喻文州笑笑走到床边坐下。

走到这一步,黄少天索性也放开了。

“很自信嘛。”

“你破绽太多。”

“比如?”

“眼神。”掌缘顺着侧脸滑到唇边,“梦话。”

“所以昨天晚上是故意还是真喝多了?”

“一半一半,不过现在百分百清醒。”喻文州俯了点身,“要试试吗?”

“试什么?”

“Our first kiss.”


水快烧开了,从壶嘴逸出的热气把喻文州擦拭出的一小块痕迹又覆过去,所有的寒意再无隙可入。

大雪封城,斗室安居,这个冬天过去得很慢,慢得足以让一段感情生根。然而快一点也不要紧,春夏秋冬,岁时轮转,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

烟火人间,绵延不绝。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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